第六章  『凶險的地底秘宮』    第九段  【遁甲】

《情節概要》

酒會後,凱薩琳發現丈夫羅軒轅的新歡,不是她猜想中的春花若子,竟是他考古挖掘計畫的助手──麥麗詩,因此不告而別,驟然離去。

但第二天,在羅軒轅和薄鳳池的力邀之下,大家正式的造訪他們的實驗室。

甫一抵達,解傑若便現身,並開始主持進入地底荊玉宮的實地探險。

因乃進入不測之地,所以只有手中握著老人給出的各式水晶髑髏的人,能進入地底。如此探險隊伍由四人組成;洛哈同、羅珊蒂、凱薩琳、和羅軒轅。

由解傑若帶路,他們自實驗室外的一個山壁縫隙處,進入秘宮。

第六章  第九段  【遁甲】

 

羅軒轅固然堅持要參與入山探險,惟心中著實的懷疑,因為他們才剛找到了一個通往深處的小小洞口,挖掘工作還未開展,並且,到目前為止也沒有探測到山腹內部有任何大型「洞穴」的存在,所以他無法想像如何能「進入」,更別說還藏著一張床了!

可是當他觸到洛哈同遞來水晶髑髏的那刻,頓時心頭一震,「懷疑」被震落,代之而起的竟是「警惕」。
他看著約有一個半手掌大小的髑髏,人類的頭顱多數被看做是「死亡」的象徵,但這個髑髏,由於是水晶質地,又因光的折射反射,只覺得「神秘」,卻毫不恐怖,又嫌體型稍微大了一點,捧在手中,不免妨礙行動。

他試著想置入外衣口袋,卻發現放不下去,但他確信洛哈同便是自外衣口袋內取出給他的。他向洛哈同看去,洛哈同伸出兩根指頭,做了向下鉤住的動作。
他用食中二指鉤住了髑髏的眼眶,試了試,又用拇指扣住頭頂,像拿保齡球那樣,果然挺順手的,至少比保齡球輕多了。

解傑若只得同意凱薩琳和羅軒轅加入探險隊。

他稍作說明,真實的人類頭骨,下顎是可以分開的,但他們每人手中持有的,則是一整塊的水晶,並且是海底太空船上的水晶,不是地球上一般的水晶。

接著他進行水晶髑髏如何運用的示範,基本若只是檢查物體或四周環境,則捧著水晶髑髏,透過眼睛的窟窿看出去,便可得到正確的結果。若是兩方相互間的訊息溝通,捧住髑髏,以食指在太陽穴上,畫圈,然後單掌拖住下顎,另一掌按住頭頂,雙方的腦波便能連線。
示範好後,他更讓他們逐個操作給他看一遍,直到完全滿意為止。就這樣,解傑若領著他們四個人,走出實驗室,由敞棚右側竹籬的「開」門,走出了實驗室的建築,「開」門是個吉門。
門外,竹籬與山壁相隔只一碼左右,一個人通過都嫌窄。
但傑若沒有向右轉去打開鐵門,卻相反的,向敞棚與山壁交接處,摸著山壁走去,大家跟了過去。

沒想到就在離竹籬尾端兩碼處,竟然有一極窄的縫隙,因一些樹苗甚至雜草的遮蓋下,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。
傑若側過身子,幾乎鼻子貼著山壁,自窄縫中穿了進去,他們也一個挨著一個,擦壁穿入。
唐美儀等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穿入石隙,才返回實驗室。

 

◇      春花若子

 

實驗室內,坐在羅軒轅辦公坐椅上的春花若子,按奈住本能的衝動,開始動腦筋想其他的辦法,她非進入山裏不可!水晶鱷魚在東京期待著她將內丹帶回!

她環視實驗室,這時薄家兄妹和唐美儀都隨著入山探險的一組走入竹棚,一色導演和他的小女友又回到休息室去親熱,只有麥小姐仍坐在她自己的座位,臉上神色不定。

眼光溜向那間密室,她心中算計著,羅軒轅方才透露,兩星期前他們發現了白玉璧,就藏在密室保險櫃內。她當時直覺的反應,玉璧絕對就是水晶鱷魚提到的,不同版本的,甚至更先進的,外星人工智能!
亦如解傑若說的,玉璧是預先安排在這兒的一顆棋子──一顆專等她來取用的棋子!

她注意到密室前,那個法國馬賽佬的辦公桌上,有一疊報紙,遂起身走過去。
是一疊法文報紙,她的法語說得不錯,閱讀報紙有些問題,但最上面的那份『巴黎人報』有一張圖片,她認出來正是那間『裴聿美亞洲藝術博物館』。

她心生一計,用日語喊著:「珡海!珡海!你們快來一下。」
不知發生了什麼事,瀨戶內珡海快步跑出實驗室,一色理性則握著攝影機,跟在她身後追攝。
麥麗詩密切地注意著他們。

春花若子讓瀨戶內珡海坐到桌後,攤開報紙,用日語說這就是唐美儀去剪綵的博物館,然後退到桌旁,讓一色理性到桌前拍瀨戶內珡海看報的特寫鏡頭。
麥麗詩頻頻向他們注目,看著三人好像在「自拍」,卻擔心他們會不會搞出其他的名堂來。

春花若子正是在搞其他的名堂,藉著拍攝兩人的掩護,她雙手伸在背後,正在使用東京先生異寶之一的袋錶,企圖開啟密室的數碼鎖。
如果她料得沒錯,這袋錶正是開鎖的利器,不論是行李箱,還是保險箱,是倉庫,還是金庫,只要轉動袋錶兩側的鈕荳,輕易便可將鎖解開。

她背後的手指才扭動了兩轉,便聽得極輕微的『咔嚓』,密室的門自動開了。不等任何人可能的覺察,她轉身一閃便進了密室,將門隨手關上。

麥麗詩正側頭聆聽著敞棚外的情況,再抬頭看時,正見到密室的門輕輕闔上,而春花若子不見了。
她猛然起立,正要過去查看,卻見唐美儀和薄家兄妹自敞棚走入實驗室。

「唐小姐,鳳凰先生,春花小姐可能進入了密室。」她立刻指著密室,大聲地向他們報告。
唐美儀一個箭步便到密室前,貼耳門上聽著,然後說:「鳳池,開鎖的號碼?」
「妳的生日,四位數字。」
她按碼開門,閃身入內。密室乃窄而深的一個空間,一側有三層木架,而深處尾端便是一個大保險櫃,櫃門已開,石函也被打開,只見那白玉璧此刻正懸在半空閃閃發光,而春花若子手中持著一物,射出一道激光透穿玉璧,白玉璧立時暴漲成一張光網,這時春花若子回過頭來笑著說:「妳們快跟我來!」說完閃身躍入。

唐美儀正要跟進,卻被身後的薄樂妮叫住:「美儀,帶著這個。」一個拳頭大的小水晶髑髏拋了過來,她接下。
就在這一拖延間,一色理性和瀨戶內珡海竟趕在她之前穿進光網。她阻擋無及,遂『八步趕蟬』飛身入網,那光網亦隨即消失不見。

薄樂妮曾親身經歷過如此怪誕的事情,但薄鳳池卻從未親身見過這等事情發生,一直搖著頭,書空咄咄,此刻雖親眼見到了,但仍難以相信。
薄樂妮將水晶髑髏讓給了唐美儀,因此無法再與解傑若聯絡,只有希望,不論發生何事,都會有好的結果。
等兩人稍喘過氣來,才發現麥麗詩不在實驗室。他們裏裏外外找著,不見人影,也無法判斷她到底去了哪裏,也只有希望,無論發生何事,會有好的結果!

 

◇      麥麗詩

 

麥麗詩一直相信,她與羅軒轅的戀愛,是一起現代版的『白馬王子』童話故事!
約三年前,她自香港中文大學理學院完成學士學位後,考入北大的地球與空間科學研究所,攻研地圖學與地理信息系統碩士學位。
她選修了羅軒轅的課程,並於半年後,響應他發起的『青藏高原實地勘探計畫』,加入了他的團隊。

當時,他正需要一位本科系的機要助理,因此,從那時開始,她和他幾乎天天一起相處。日久生情,兩個月後,兩人開始同居。她知道他有妻子,卻因長久分離,而正在辦理離婚手續中,但那卻無關緊要,因為他是闖入了她心扉的『白馬王子』!

『青藏高原』計畫展開後,她隨著他到四川綿陽,與四川省地礦局川西北地質隊會合,作簡報,就在那兒,一位祖籍法國馬賽的四川散居正一道女天師,李白煦找上他,委託他印證一條隱密於古書中的記載,這一記載甚至可能關係到一段被遺忘,甚或忽略了的歷史。

在他的領導下,他們運用了所有可能取得的工具,包括了遙感衛星傳下來的資料,判定廣漢松陂鎮的石龍堆,可能就是宋朝荊玉宮所在的位置。並於得到了國家的批准後,立即展開了考古挖掘計畫。事實證明,他們的判斷是正確的。

因而,這次的酒會參與人員中,最為興奮的,不是那些自全國各地前來共襄盛舉的道教協會代表們,而是麥麗詩!
特別因為,就在酒會的兩個星期前,她鑽入工地一條窄狹通道內,取出了被電眼探測器發現的一塊石碑。
鑽穴取石碑後,她竟覺得有如生了孩子那樣,她生下了她與羅軒轅的第一個孩子!事後想來,自己都感到這真有些匪夷所思。

酒會前一天,李白煦發了一些請柬給馬賽來的幾位貴賓,包括一位古靈精怪的小丫頭。
因自馬賽來的,她當時以為,必是鳳凰先生的妹妹和他的姪女。
但當晚,羅軒轅卻告訴她,凱薩琳來了,女兒羅珊蒂也來了。還有薄鳳池的妹妹,薄樂妮,和鳳凰先生的未婚妻,中國女影星唐美儀。有關石龍堆的消息,則全是東京先生向他們提供的。

當晚,他懇求她,在酒會上暫時先稍稍迴避一下,讓他找機會向凱薩琳說明情況,避免一些突然的情緒上的衝擊。實際情況是,他已有一年半的時間,跟凱薩琳失去聯絡了。

酒會時,她被安排在接待處幫忙,因而心中一直七上八下。幸好是胡庚生帶著凱薩琳他們一起來的,並幫著張羅姓名掛牌等,給了她緩衝的時間,又指給她看誰是羅太太,誰是羅小妹妹。她立即對她們母女有了極大的好感,期望能與她們成為要好的朋友。

開幕儀式之後,放映錄像帶時,她才有機會和他單獨相處,他卻還未能找到機會向凱薩琳說明。
不料沒多久,鳳凰先生跑過來說,凱薩琳帶著羅珊蒂突然離去了。他要立即追出去,但被唐美儀阻止,因為她已建議洛哈同,開車帶她們去三星堆博物館參觀展覽。
酒會結束後,她才發現,凱薩琳在接待處的桌上,留下了名牌和心形白緞包包。

她如此的嫻靜端貞,肯定會諒解他們的;她要懇求她的原諒,因為她是不由自主的,她愛他那麼深,願意為他作任何事情,她深深的愛著他,身不由己的,生死相隨的。

就今天早上,原本的安排是,她和春花若子一行,在休息室內等候,讓凱薩琳等人,由室外透過弧形的玻璃牆,雙方先打個照面,進屋後,便可順利將她介紹成實驗室的『半個主人』。誰料到實際發生的卻完全的跳出了『理性』的範疇!

但她實在不太理解,為何『荊玉宮考古挖掘計畫』於此刻會突然變成由一個外星人來主持?而且,為什麼今天到實驗室來參觀的所有貴賓,似乎都跟這個外星人熟稔得很。聽春花若子的對話,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外星人,此刻是跟東京先生在一起!

根據這個外星人的說法,他們這個挖掘現場,是個錯誤的入口,另有一條進入地下荊玉宮的途徑。
可是事實已經證明他們正確無誤,他們不是已經出土了一個實物嗎!那塊雕著『荊玉宮寶』四個字的石碑!

外星人又說,這個荊玉宮極可能是他的對手,當然也是外星人,設下的圈套,因此深入地下探索,十分凶險,甚至步步陷阱!參與探險者,必須要持有外星人的水晶髑髏,才能受到保護。

考古探險本來就是一件充滿危險的事情,一如鑽穴採礦,現代科學家們已經為此研究發展出許多專門的工具,而他們在這方面的裝備又特別的齊全。
像她鑽入窄狹的通道,取出石碑,並不是隨隨便便說鑽就鑽,而是帶足了裝備;有燈的頭盔、鏟土的鍬子榔頭、繩索、對講機。

突然她腦中閃過一幕當時的情景,她見到那石碑就在前方不遠,但需穿過更窄的一段通道。她正設法用小鏟鍬將通道弄寬些,卻引發一大片砂石坍陷。
塵埃落定後,她推開砂土往前推進,終於取得石碑,但她頭盔的燈光,似乎照到左前方有一個稍微寬闊的洞口,極可能是另一個通道。

由於此時他們仍處於『籌備』的階段,尚未開始募集學生或附近居民從事實地挖掘的工作,這個發現只能暫時擱下。
就在她紛亂的思路,正想到應該可以用電眼探測器,深入通道先行仔細觀察一下那新發現的洞口時,卻被春花若子的一陣嚷嚷打斷了。

一色理性和瀨戶內珡海,應聲從休息室出來,三人聚在鳳凰先生的辦公桌上,翻看一堆報紙。
她不信他們懂法文,所以暗中特別注意春花若子的行動,果不出所料,春花若子神通廣大的開了保險室的門,掩了進去,她連阻止都來不及。
幸好鳳凰先生三人回進實驗室來,她警急大聲報告情況,唐美儀迅捷應變。

就在這紛紛嚷嚷的情況下,她悄然溜出實驗室。由竹棚外的邊門,她又回進了敞棚,立即穿戴起必要的裝備,第二度匍匐鑽入了那窄狹的通道。
她是要親自證實那個新發現的洞口才是正確的入口嗎?還是受到她心底激盪的,另一個更強烈的愛戀的驅使?──她要和他在一起!
無論原因何在,她這個幾近盲目的衝動,使她完全忽略了一個致命的錯誤── 她進入敞棚的那個竹籬的門,正是『奇門遁甲』內的『死門』!

 

◇      春花若子

 

穿過了超越時空的光環,春花若子置身在一個『黑白』的世界,色彩已經全然失落於宇宙之外。
白的是她手中握著的白玉璧,黑的是周遭黑暗的世界,黑色物體襯在黑色背景,像一片片黑色剪紙疊在黑色剪紙上,視線摸索在模糊的輪廓與線條之間。

當她的眼睛稍稍的習慣了黑暗,當她手中的白玉璧也增強了光芒,她看出了在她眼前的是個半埋山壁內的香爐。那種安置於寺廟前庭院中央的鐵鑄大香爐。她探頭向爐內看去,竟空空如也,沒有香灰或塵土。千年沉埋地底一個香爐內,這是極不正常的現象!

她四周查看,爐右也是山壁,爐左似乎兩碼外,隱約有一條通道,她正要走過去,爐內卻閃出一片光芒,隨即冒出濃濃的青煙。
她正要掩遮口鼻,不料竟見到東京先生在濃煙中出現!而且是彩色的影像!

這時,視線所及俱為濃煙遮住,她再度探頭向爐內看去,發現東京先生形像周圍的濃煙逐漸清開,一如觀賞立體電影那樣,她見到東京先生和解傑若──其實應該是解蓉娜──在一起,正從一艘小艇下到碼頭上。

她立即知道,他們正要到藏寶室去,果然影像一變,藏寶室內,東京先生打開龍拐的藏寶龕,發現龍拐不見了,氣急敗壞的向解傑若抱怨著。

看到這一幕,她忍不住的偷笑,好戲還在後頭,她離開東京來此出席酒會前,向江戶手工藝漆器株式會社訂製了一根一模一樣的龍頭拐杖,好讓他平時使用。因為東京先生根本還不知道龍拐其實應該是功能更大的龍珠。

這時,爐內的影像逐漸消失,四周又回復到黑白的世界。
濃濃的煙霧,慢慢地往爐左那條通道飄去,她持著玉璧當照明,慢慢也向通道走去,逐漸的消失在青煙濃霧中。

 

◇      歷險 - 鬥獸

 

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隨著解傑若,在幾乎全黑的山腹中,只容一人穿越的甬道內,不辨方向地走了十多分鐘。
羅軒轅記不清往左往右拐了幾次,但有一個方向是肯定的,他們一直的往下在走!那麼那荊玉宮當初極可能建在平地上。
甬道下行陡峻的坡度,使他們必須時時用手撐住山壁,阻止下滑。

他相信身後的凱薩琳更是艱辛,因為她必須處處照顧羅珊蒂。他一開始就主動要牽住羅珊蒂,她卻堅持不放手。所以他盡量以自己的身體為她們做屏障。
他們一個接一個,利用水晶髑髏等微弱的照明,像一條蜈蚣那樣,在黑暗中蜿蜒的前進。

又過了許久,領隊的解傑若說:「我們好像到底了。」
他們終於通過了甬道,來到一個較寬的空間。
走在最後的是洛哈同,他手中解吉諾的瑪瑙髑髏,發出黃濛濛的光,讓大家看清了這個空間的全貌。他們右側的山壁內,半埋著一個大香爐。

羅軒轅立即走近,手中水晶髑髏照著爐鼎上凸起的幾個中文字,然後向大家說:「荊玉宮,這兒真是荊玉宮!」
話未說完,爐內突然冒出濃濃煙霧,他首當其衝,吸入濃煙後,立即猛烈咳嗽起來。隨即吸入煙霧的都咳嗽起來。

但解傑若平穩的聲音說:「煙霧有毒,但是你們不用怕,有水晶的保護。快跟我來,繼續前進。」他率先向香爐左側的通道走去,隨後他們一個個消失於煙霧中。

雖然完全不知將會遇上怎樣的危機,或落入怎樣的陷阱,他們小心翼翼地往前探進。
當煙霧逐漸稀釋,終至消失後,他們走入一個似乎是庭院的空間。周遭黑暗一片,除了他們手中攜帶的水晶發出微弱的光暈,這卻更增加了周圍的陰森。
庭院內似乎佈滿了一團團黑漆漆的物體,是樹嗎?還是石碑?
答案立即得到了!
他們聽到一種低沈,來自野獸喉嚨內發出的聲音。然後他們見到前方不遠,四對血色紅光的眼睛慢慢睜開,在黑暗中虎視眈眈對他們閃爍著。
突手與野獸搏鬥,誰都不知道如何應付。
老人的對手解極茸顯然對情況的掌握,極為精確,四對眼睛,四個野獸,針對三個大人一個小孩而來,那解傑若乃投影的形象,野獸不用對付。

說時遲那時快,咆嘯狂吼聲中,四對眼睛一起出動,但衝來的速度卻不同。
洛哈同站在左手第二的位置,只見兩只紅光巨眼,瞬時向他撲到,本能地他想使出「驚濤拍岸」飛身側踢過去,沒想到野獸衝到眼前,才發現是個石獅子!
緊急應變,他側身貼地自石獅子下方滑過,躲開正面的撲擊,同時發聲警告大家:「石獅子!是石頭的!」

第二個衝來的野獸,對準了最左手邊的羅軒轅,竟是隻銅牛,頂著一對尖角,兇猛地向他一頭撞來,卻在他身前兩碼處煞車停下,銅鈴大的兩眼射出兩道金光,直射入他的眼裏。
本能地,羅軒轅舉起握著水晶髑髏的手遮擋強光。
一旁的解傑若大喊:「不可以!」
但太遲了,銅牛眼內金光已將羅軒轅連帶水晶髑髏一起罩住,只見銅牛慢慢往後退去,羅軒轅也被一步步牽引過去。

那解傑若正想將羅軒轅搶救回來,卻又見成都青羊宮裏那頭青羊,眼光燐燐,蹦跳著衝向凱薩琳。
無暇思索,他立即合身撲向青羊,與青羊合而為一,使那青羊只在原地蹦跳,阻下衝勢。

另一邊,洛哈同溜到石獅身後,但落地的石獅立刻轉身,又朝他撲了過來,他輪起瑪瑙髑髏吸引石獅,像彩球戲獅那樣,人獅捉對,一躲一追,繞圈遊走。

這一邊,兩團黃芒,向羅珊蒂悄悄掩近,一隻威猛的白虎,作勢欲撲。凱薩琳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。
玉雕白虎,張牙舞爪咆哮著,陡然一竄,從她們頭上跳過,落到她們身後,一回頭一張口,就要叼住羅珊蒂,凱薩琳又把女兒拉到身後。

就這時,那頭青羊,突然一震一抖,擺脫了解傑若的箝制,一頭便撞向因躲白虎而靠近了的凱薩琳。
出其不意,凱薩琳連忙側身閃躲,但她的上衣右臂的袖子,卻被青羊圓圓彎角鉤住,同時身子也被青羊左右晃頭拉動,而與羅珊蒂分開了。

那玉雕白虎見機不可失,立即作勢要撲向羅珊蒂。
這時,凱薩琳左手握住青羊的角,右肩猛力一掙,半個袖子撕裂,她旋身大喊一聲:「我跟你拼了!」奮力合身撲向白虎。

就在這時,一聲大震,金光迸現,一個龐然大寄居蟹出現,只見這寄居蟹快速全場走動,一面伸出兩隻大螯,揮、刺、刈、剪,所到之處,石獅碎成片片,白虎裂為數段,青羊倒地不起,銅牛斷角失蹄。

幫他們擋下這一陣後,大寄居蟹自動消失了。
跌坐地上的凱薩琳,攤開右手,掌心中的水晶寄居蟹閃過一絲光芒。她知道當她向白虎撲過去的時候,她一度以為她失掉了這個水晶寄居蟹。
羅珊蒂過來抱住母親。

洛哈同看著手中戲獅用的瑪瑙髑髏,覺得這髑髏發出的光度弱了許多。他警覺地感到,解極茸安排下這些陣仗,是為了消耗老人的能量,所以他趕緊將瑪瑙髑髏放回衣袋內,希望老人能儘快的恢復元氣。
這時解傑若指指左前方說:「前面就到大殿了,你們跟我來,小心落腳的地方。」

他們小心地穿過狼藉的『戰場』,向庭院的另一邊走去。此刻大家的眼睛稍稍適應了黑暗,再加上解傑若和羅軒轅兩人手中所持水晶髑髏的照明,幾乎可以勾畫出周圍的輪廓,正前方和右側都是土壁,只有左前方,一片漆黑中,隱藏著一些無可辨識的形體。

洛哈同仍然殿後,邊走邊檢視著散落地面殘破的石獸和銅獸。看到這些『實體』,他不得不感到吃驚,因為就他所知,只有解吉諾有驅動生物的能耐。
解蓉娜和解傑若,他們雖然可以比人類看得更遠更精確,可以隨意消失或出現,他們本身雖然也有實質的存在,但絕無法『硬碰硬』的與其他真實物體對立或衝突。

再進一層的來看這些石獸銅獸,它們原本是不會行動的,如今動了,變成活的了!這一切都表示了什麼?
他能想到唯一的解釋,解極茸的能力,已經變得比解吉諾的更強大了!
而幾分鐘前,解傑若未能有效地阻止青羊的攻擊,就更不能比了。

他又想到瑪雅森林,發生在山腹密室的情形。那時他和羅珊蒂也是在找一張晶床,但晶床以外的其他事物,如今回想有可能都只是「幻象」而已。
那一次他們兩人,險些就遭山土活埋。他不由得往頭頂上望去,頂上高低不齊,他看得到的地方,似乎都是些盤根錯結,或許乃倒下的大樹幹擋住了土石的重量。但他不想當傻子,加快腳步,趕上前去。

前面的人正要上臺階,因為解傑若這時提醒他們說:「注意,這兒有一些梯階。」
當洛哈同站到梯階前時,才看清原來他們已來到正殿,因為由梯階上去,便是有雕欄圍繞的殿堂前廊,應該有一排廊柱,此刻只見到三根。

他跨上梯階,卻突然想起,在瑪雅的山腹內,是一條水晶鱷魚將他和羅珊蒂帶領走出山腳的。或許那條水晶鱷魚搖頭擺尾,一步步慢慢走下梯階的怪異形象,深深印在他腦中的緣故,水晶鱷魚球賽之後就不知去向了。

這個正殿顯然建在相當高的台基上,因為階梯有九級。
等他挨著左側欄杆走上台基時,又發現,另一端,羅軒轅一家三口竟都坐最高一級的階梯上,羅珊蒂在中間,勾著父親的臂膀,像是在休息,但羅軒轅卻垂著頭,左手更扶住額頭。

「凱絲,羅博士怎麼了?」他問。
「爸覺得頭痛。」
「傑若呢?」
凱薩琳答道:「他進入殿堂裏查看。」
他看著她撕破的袖子,「丹芙博士,妳有沒有受傷?」
她搖頭:「我不要緊。」

這時解傑若出現,說:「殿裏供奉的是『神霄凝雷玉真教主』。」
「誰?」洛哈同問。
「就是林靈素,但後面還有一間,『三清殿』供的才是三清老祖。」

這時羅軒轅『嗯』了一聲,抬起頭來說:「我要進去看看。」說著便站了起來。一旁的母女倆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羅軒轅轉身跨上台基,但才走了幾步,又身形不穩地,伸手扶住了身旁的廊柱。
大家才待開口問他怎麼了,他卻『啊』一聲,立即收回了手。
他的右手仍勾提著洛哈同的水晶髑髏,映著髑髏的微光,他們看到他左手掌心鮮血淋漓。
凱薩琳立刻撕下一片袖子,連忙給他包紮止血。

洛哈同走到廊柱那兒查看,竟發現半朽的廊柱上,插著一片忍者武士的星形暗器,突出的尖角上沾著血跡。
更令他驚異的是,還不止一片,另有兩片係由不同方向,不同角度射入的!他要解傑若過來看。

「這是春花若子的『手裡劍』。」凱薩琳也過來了。
「妳確定嗎?」他問。
她點點頭。
走過來的解傑若,捧著自己的水晶髑髏,左右食指分別頂著髑髏的太陽穴,企圖跟坐鎮實驗室的薄樂妮溝通。水晶髑髏內毫無動靜。
「實驗室情況有了變化!」解傑若說。

這時,羅珊蒂突然說:「媽,妳看。」
她指著一側欄杆旁的地上。洛哈同立刻走過去,拾起一片小紙條。他走回來,就著光,大家一起檢視。
「這是唐阿姨買牛肉乾的收據!」羅珊蒂驚訝地說。

解傑若說:「給我。」
洛哈同知道他要通過這『張飛牛肉店』的付款收據,試圖來了解這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為什麼數日前,成都機場內商店開出的一張收據,竟會在沉埋地底千年的荊玉宮內出現?收據是開給唐美儀的,只有一個可能,唐美儀也進入了荊玉宮!

 

◇      唐美儀

 

穿出白玉璧的光環,唐美儀頓時落入了全面的黑暗中!
就在她躍入的那一剎,已感到進入的是個夜行的世界。就在『八步趕蟬』下落的勢頭上,她腳尖才一沾地,便立即收力彎膝順勢蹲了下來。

一蹲下來,便運起祖傳『小須彌芥子神功』內的『聆形諦影』術,摒息凝神,探查著四周的動靜。以耳中捕捉到的細微聲音,來拼湊起外界的圖像。

但她此刻所處的地方,似乎沒有其他人,居然連氣流變化都幾乎付諸闕如!鼻中聞到沉滯而霉舊的氣味。她相信那白玉璧將她,還有春花若子等人,帶進了地底的荊玉宮!
但春花若子,一色理性,瀨戶內珡海此刻又在哪兒呢?

她正考慮有什麼辦法去找他們,卻陡然覺得左手掌心傳來一股熱氣。
她睜眼看去,才發現薄樂妮給她帶著的小水晶髑髏,正發出很微弱的光暈。她運功透過掌心,向髑髏輸送能量,果然發光逐漸增強。

她發現處身於一個廊道的邊緣,見到一排欄杆,稍遠還有梯階,正前方不遠有圓柱形物體。
她緩緩站起,卻陡生警覺,沉肩撤身,數枚暗器堪堪擦過她腮幫子,『噗、噗』兩聲,如中敗革。

她縱身過去,果然腐朽的圓柱上,插著兩片忍者的星形飛鏢。
她怒聲道:「春花若子,是妳嗎?妳可不要辱沒了『蝶甲蜂刃流』的名頭!」
又是數枚飛鏢自前方射到,她旋身轉到柱後避開。
不料竟又是數枚飛鏢自她身後射到,再旋身她轉向柱側,兩枚飛鏢射中木柱。才一側轉,又是數枚從她側面射到。

她不再一味閃躲,側身舉臂十字交叉護住頭面,鼓動真氣試圖震落飛鏢,但她全無把握,因流星飛鏢專破『金鐘罩』、『鐵布衫』一類的武功;這幾枚來速又特疾,她正想再度閃避,不料自不同方向,飛鏢漫天花雨般攻到,眼看今日她就要栽在這地底荊玉宮內,突然金光一閃,全部飛鏢像流星般被反震飛出,不知所終!

唐美儀遇事一向沉穩老練,極少有如此另她驚心動魄的!勻和了氣息,她才瞭解到,是手中的水晶髑髏,讓她逃過今日此劫!她全身似乎被保護在一層光圈內!
這時她想起來,應該儘快的與解傑若連絡。捧住髑髏,她以食指,輕叩著髑髏兩邊的太陽穴,等了一會,卻無反應。

從飛鏢自各個角度攻向她的情況來看,她相信那不是春花若子的偷襲,因為一個人不可能自三百六十度的方向同時發動攻擊。也不可能是一色理性與瀨戶內珡海在幫她,因為兩人根本就不懂武功。

因此她決定先看看是否能借助水晶髑髏找到他們三人,再做定奪。
她將髑髏舉到身前,像扶乩那樣,四周左右游移,原地轉了兩圈,她發現,當她轉到第一次的三枚飛鏢射過來的方向時,水晶髑髏的光芒就比較長一點,她相信那就是水晶髑髏要她往前尋找的方向,但那個方向似乎只有土壁,沒有路了!

她跨前一步,再試,果然到那個方向,光芒又長了一點,她決定往那個方向找去,但又突然自己打住,在衣褲的口袋裏摸著,摸出一張紙片,是她機場買『張飛牛肉』的收據,稍稍團起後,她將紙團拋在欄杆邊,做個標記,這兒,是她在荊玉宮落腳的地點。

原先以為這條走廊的盡頭是土壁,不料真有一個隙縫,她探進去。裏面特別曲折,她步步為營,往前深入,但通道卻是愈來愈寬。
她又注意到,通道寬了,她手中捧著的水晶髑髏,照明的功能也分散了。如此走了約一百步左右,眼前豁然寬了三倍,但前方一片黑暗。

她運功向水晶髑髏貫輸真氣,光芒擴張出去,十碼外隱約可見一個門堂,有門檻。她走近,看出乃一間廚房,裏頭似乎有兩個大爐灶。走得更近,她赫然發現一個人就倒在門檻後頭。
她急忙上前,竟是瀨戶內珡海!幸好只是昏厥過去,她設法喚醒了瀨戶內珡海。
「妳怎會倒在這兒?」
瀨戶內珡海甦醒過來,看清了是唐美儀,立即哭泣起來。
「別怕,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出路的!」

原來瀨戶內珡海和一色理性進入白玉璧的光環後,立刻眼前黑漆漆什麼也見不到,一色理性立即取出了手機照明,發現他們是在一個廚房裏的爐灶旁,他們正走到門口要向外查看,卻見到爐灶內,冒出濃濃白煙,他返身走近,吸入一些煙霧,立即天旋地轉,知道不對,要她快走,她反向他走近,因而也吸入了一些煙霧,立刻雙腿一軟,倒地不省人事。

唐美儀立即向爐灶邊走去,一色理性臉朝下倒在地上,手機和攝影機摔出老遠。她發現他只有極其微弱的一絲脈搏,相信人工呼吸已經無法救活他。
她將他翻轉過來,將水晶髑髏放在他心口,透過髑髏,運功將真氣傳入他體內,約一盞茶時分,他終於有了生機,喉頭作響,吐出一口黑色濃痰,咳嗽著,意圖坐起。瀨戶內珡海蹲下扶住他。

正於此時,唐美儀手中的水晶髑髏有韻律地發著光芒。她趕忙捧住髑髏,食指輕敲太陽穴部位,傑若立刻出現在水晶頭顱內。她換單掌持著髑髏,右掌按到髑髏頭頂。

傑若的影像漸漸淡出,一些黃色波紋橫穿過水晶,那是解傑若在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?一些紅色波紋相反方向穿過水晶,是唐美儀作答。
她簡捷地報告著從實驗室春花若子偷進密室,利用白玉璧,啟動時空穿越的門戶開始,將整個發生在她身上的事,說了一遍。
解傑若給她的指示是,留在原地,等他來接她們出山。

 

◇      驚變-赴援

 

聽取了唐美儀的匯報後,稍作考慮,解傑若便向他們說:「整個情況有了改變──」
如何的改變?──荊玉宮內進入了幾個沒有受到保護的人,此刻的情況是,唐美儀利用薄樂妮讓給她的小水晶髑髏,保護著瀨戶內珡海和一色理性,但春花若子仍下落不明。
他們因此最好儘快完成探查的工作,會齊所有的人,儘快安全地帶大家走出這座地宮。

「他們是怎麼進來的?」凱薩琳問。
解傑若說:「根據唐小姐的敘述,是春花若子闖入密室,利用白玉璧,設法開啟了一道時空穿越的門戶,但實際狀況應當完全出自白玉璧主動的操控,大家還在實驗室的時候,羅博士曾──」
「羅博士不見了!」洛哈同驚呼。
凱薩琳母女立刻緊張起來,羅珊蒂說:「我要去找爹地!」她甚至感到內疚,竟然沒有感應到父親不見了。

「別擔心,他有我的水晶髑髏,我可以很快找到他的。」洛哈同說。

這時羅珊蒂側著頭,似乎在傾聽著什麼。
「凱絲妳聽到什麼了?」凱薩琳問。
「水聲,有水流動。」
洛哈同問:「哪裏?」
羅珊蒂轉身指向廊道的另一端,但那一邊一片漆黑。
「有光。」羅珊蒂說。
果然黑暗中那一頭出現極微弱的,像螢火蟲那樣的光,一閃而逝,但出現了好幾次。
光閃過後,洛哈同和凱薩琳也聽到了淙淙的水聲。

洛哈同正要提議大家過去看看,卻見到羅珊蒂外套衣襟上,那個春花若子給她的小墜子,突然無風自動的搖晃起來,隨即出現五彩光絲自尾端向墜尖旋去。
持續約五秒後,五彩光絲竟轉變成熾熱的白光,在小小的墜子上旋轉不已。

解傑若用自己的髑髏去探視小墜子的熾光,卻立時急急的說:「不好!唐小姐他們有生命危險,我要立即去救他們。」
大家尚未反應過來,他向羅珊蒂說:「妳把紫水晶給我。」
羅珊蒂入懷取出紫水晶遞給他,紫水晶此時也閃現著跳動的紫光。

「解極茸向他們發動了次聲波攻擊,」他解釋:「次聲波可以用來作殺人的武器,但紫水晶的波長可以擾亂次聲波──」
他將紫水晶置入衣袋,隨即又取出了那張唐美儀留下的付款收據。

「她們在大殿旁的香積廚那兒。」他將收據在手心中攤開。
只見收據的一角突然出現一點火星,那紙片竟像被菸蒂燻到那樣,開始慢慢被星火蠶食開來。

「我必須在紙條完全燒盡前找到他們──」一面說著,解傑若一面消失不見。

洛哈同看著小墜子上的幼絲雖慢慢停止了旋轉,但仍發著白光,他們心裏焦急萬分,卻知道一點忙都幫不上,只有完全依賴解傑若前去救援唐美儀等。

​(接 -  第十段  【絕境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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